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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OD模式”推動鄉村共同富裕的理論探索
      發布時間:2022-11-02 08:44   來源:城市怎么辦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要堅持城鄉融合發展,通過統籌鄉村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布局,建設宜居宜業和美鄉村,通過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賦予農民更加充分的財產權益。當前,我省的鄉村共同富裕依然面臨城鄉發展不平衡、主體老弱空心化、內生動力匱乏等挑戰,亟需在新發展理念中尋找思路和出路。

    本文以“XOD模式”以及級差地租理論為原點,以城市統籌發展為目標,結合生態產品價值理論和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方向,探索城市學理論在浙江鄉村共同富裕中的應用可能性。

    一、“XOD模式”的基本內涵

    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為導向,城市學杭州學派提出并深化了“XOD模式”,即通過對城市基礎設施和城市土地進行一體化開發和利用,形成土地融資和城市基礎設施投資之間自我強化的正反饋關系,通過城市基礎設施的投入帶動土地的增值,進而通過土地的增值反哺城市的發展,切實解決新型城鎮化發展進程中“錢從哪里來和去”的問題。新世紀以來,杭州實施的西湖綜保工程、西溪綜保工程、運河綜保工程、錢江新城、城東新城、奧體博覽城等一系列重大項目都彰顯了“XOD模式”的發展理念,為杭州的高質量發展貢獻了不竭動力。

    “XOD模式”以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級差地租為理論基礎?!顿Y本論》將級差地租區分為Ⅰ和Ⅱ兩種形態,級差地租Ⅰ指土地所有者憑借土地的自然豐度或所處的優越的地理位置而取得的超過絕對地租的那部分土地級差收入;級差地租Ⅱ關注追加投資的使用效率,即同一土地的等量追加資本因效率相異而呈現出的生產分級,擁有更高資本回報率的土地經營者將獲得超額利潤并形成級差地租。同時馬克思對他所在時期城市地租的稱謂,提出了“建筑地段的地租”概念,其高低與人口的增加及住房需要的增大,以及固定資本的發展(如所有工業建筑物、鐵路、貨棧、工廠建筑物、船塢等基礎設施)密切相關。

    隨著以公有制為核心的中國特色土地制度的不斷發展,學術圈普遍認為,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的去向及其經濟效應是證明土地公有制優越性的重要因素。陳征(2017)指出,社會主義城市地租應交給代表社會的政府統一用于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支出,納入國民收入再分配的軌道。龔劍(2019)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城市地租促進了經濟增長,是社會主義經濟優越性和新型城鎮化的重要物質基礎,其優越性在于國家要確保土地的利用狀況符合社會需要和民生需求。金棟昌等(2019)指出,土地級差收益是新型城鎮化的主要物質條件,要堅持土地級差收入“公有共享”性,不斷優化以土地出讓金為主要表現形式的土地級差收入在多元主體之間的分配和共享關系。上述觀點與“XOD模式”以人為本、以民為先的原則不謀而合?!癤OD模式”強調級差地租必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強調通過城市基礎設施社區化把“人民城市”“宜居城市”建設落到實處,推動改革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

    “XOD模式”通過級差地租理論在城市層面解答了新型城鎮化“錢從哪里來、錢要怎么用”的問題。但在浙江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推動城鄉基礎設施一體化的背景下,鄉村基礎設施建設“錢從哪里來、怎么推進共富”成為新的命題。雖然我國城鄉土地制度相異,但“XOD模式”依然可能通過級差地租理論的創新和詮釋,為全省鄉村共富提供有益的思路。

    二、農村土地級差地租Ⅰ的內涵擴展

    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指引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已在全省實踐中得到充分證實。而傳統的級差地租Ⅰ以農業、林業生產率為衡量標準,仍采用以生產評價地租的單一維度。級差地租理論須需要回應,對于大量存在的生態型、非生產型的鄉村土地,級差地租的內涵界定以及價格錨定的問題。

    具體而言,優美的鄉村生態環境會帶來人們在居住、游憩時更高的支付意愿,但是關于優美的定義不僅取決于如空氣質量、水質量、物種多樣等環境方面的客觀指標,還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山水風光的審美性、互動性、人文社會性等主觀感受,這對級差地租評估的科學性提出了更高要求。此外考慮到生態型的級差地租含有大量外部性和自然屬性,無法參照城市中通過土地出讓金實現“應收盡收”,故在評估生態型的級差地租后,還存在這部分級差地租如何貨幣化、如何回收、回收多少能平衡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等難題。

    對此,“生態產品第四產業”理論提供了破題思路。該理論由王金南院士(2020)在安吉召開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提出15周年理論研討會上首次提出。生態產品(Ecological Products)可定義為:生態系統通過生態過程或與人類社會生產共同作用為增進人類及自然可持續福祉提供的產品和服務,可分為純公共性生態產品、準公共生態產品、經營性生態產品三種類型(王金南、王志凱、劉桂環等,2021)。而生態產品第四產業本質是圍繞生態產品供給和價值實現形成的產業,其產值可以用包含14個指標的第四產業評價指標體系來測算生態產品總值(Gross Ecological Product,GEP)(王金南、馬國霞等,2021)。

    生態產品理論可將生態效益、社會效益與級差地租I中經濟效益進行整合,擴展了級差地租的內涵,并通過GEP的量化核算為鄉村非生產型土地級差地租的衡量、評估和運用提供了思路。

    三、提升并回收

    級差地租Ⅱ的土地制度創新

    級差地租Ⅱ需要土地能接受追加資本以增加回報。農村土地的級差地租Ⅱ的高低與城市有較多共同點,體現在區位優化、交通便捷、配套完善、生產高效、生態產品增值等等。級差地租Ⅱ的提升以資本投入為前提,這就要求破除制約城鄉土地要素平等交換、合理流動的體制機制障礙。一是要深化土地市場改革,通過“三權分置”引入市場機制充分調動土地、資金、技術、信息等要素的流轉活性,進而促使優等土地獲得追加投資(戴一帆、周紹東,2021),完善的土地市場也構成了級差地租回收的制度基礎。二是要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鞏固提升農村集體經濟,探索股權流轉、抵押和跨社參股等農村集體資產股份權能實現新形式。三是要推進農村普惠金融服務,使更多金融資源配置到農村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

    但與城市通過出讓金能夠高效直接地回收地租的情況不同,農村級差地租Ⅱ長期存在回收渠道匱乏的問題,也反向制約了資本投入側的動力。近年來,我國不斷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為回收地租探索了若干可行路徑。

    一是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的收益。在資本投入鄉村建設后,級差地租直接反應于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轉讓、出租、入股的費用提升,并在該土地用于發展文旅產業、農業園區、辦企業(合作社)等而獲取合理利潤后鼓勵資本進一步追加投入,最終形成土地收益、產業發展、鄉村基礎建設的正反饋。而部分地區試點開展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建設保障性租賃住房的探索,為更高效直接的地租回收開辟了新出路。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增值收益的分配環節,要建立健全收益分配機制,創新完善農戶參與的利益聯結機制,使農民通過土地入股獲分紅、集體建設用地入市得收益金、資金入股分利金、就業入企獲薪金,大力拓寬農民的財產性收入渠道。

    二是宅基地使用權整體或部分轉讓的租金收益。通過宅基地“三權分置”適度放活宅基地和農屋使用權,直接增加居民收入。陳方麗、黃祖輝等(2019)指出,農房產權流轉雖有轉讓、抵押、租賃等多種形式, 但目前完全沒有法律障礙的僅有租賃這一形式。因此, 農房租賃就逐漸演變為農房產權流轉的主要形式, 大力發展農房租賃市場就成為了當前通過宅基地“三權分置”回收級差地租最現實的途徑之一。

    三是農村其他閑置建設用地的活化利用收益。最常見的方式為租賃或利用閑置的村屬校舍、倉庫、村集體物業用房等村集體資產。例如依托民宿產業的發展,將村集體物業用房改造為鄉村食堂、游客中心,并提供品牌土特產品嘗、互動、購買、郵寄全鏈條服務,搶抓游客的餐飲、購物需求并直接帶動村民就業,最終壯大村集體經濟并加強其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能力。

    四是鄉村品牌對產品形成溢價。鄉村通過建設綠水青山的優美環境或深耕農產品打造品牌,將在市場上獲得更強的競爭力。以淳安為例,作為特別生態功能區,其清潔無污染的品牌形象為其魚頭、中藥、茶葉等產品賦予更豐厚的溢價。

    五是開展山海協作“飛地”建設。通過建設生態型、產業型、科創型飛地,發展共享型“飛地”經濟合作模式,實現級差地租應用的進一步創新。

    上述思路中,路徑一、四、五成立于生態環境、產業基礎、資源稟賦有一定條件的鄉村,路徑二、三需要能夠形成“服務業級差收入”。

    綜上,“XOD模式”推動浙江鄉村共同富裕,或可表述為:通過對農村基礎設施和農村土地進行一體化開發和利用,形成土地融資、基礎設施投資、生態環境提升、鄉村產業興旺之間的正反饋關系,通過基礎設施的投入帶動土地和環境的增值,進而反哺農村的發展并提升農民整體的財產性收入,推動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我們將不斷深化“XOD模式”推動鄉村共同富裕的研究和探索。

    本文為 浙江省新型重點專業智庫杭州國際城市學研究中心浙江省城市治理研究中心、浙江大學旅游與休閑研究院、浙江省休閑學會課題成果(編號22CSX11)

    審核:蔡峻

      作者:邱浩鈞  編輯:鄭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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